嘗試過重拾筆捍,飛龍舞鳳的,是一篇篇的essay,一篇篇的考試題目。久旱逢甘的,千思萬盼有創作功課開下來,又不如所想的,寫得出。那是像圍城中,沒做就盼望,做了就後悔的自作孽模樣。
對於前途,我不敢再妄下臆測,根本不能得知,在明年等待我的將來,是甚麼模樣;那是可見,又未知的將來。
我很想重拾,昔時那份創作的熱誠。不是為掌聲而寫,只會不斷寫,不斷改,那種小子何敢讓焉的大徹大悟,很像消磨殆盡了。
這次算是死灰復燃,我也不介意的,摸黑探路,囁嚅的前進。
哪管它再熄,再點就好。
心靈上的氣焰,相信是最能違反物理現象的,那不需要火三角,要的只是,意志。
竹園村遊
在九龍灣長長的街頭上,盲目亂竄的去找那陌生的11A,在九龍灣地鐵站往下走,左邊,是最少三個車站,盼右,是數不盡的紅站牌。惆然的止步了,沒那跨出去的勇氣,親戚等得不耐,搖了一通電話來催促,硬著頭皮的,選了右邊走。
結果,我走了整段路兩次,然後找到車站。
這種沒空調舊式的巴士,已買少見少。生性不愛巴士,遇上它也就更少。當大部份巴士都轉為空調式的時候,就唯有竹園村車站的,還保留著這種獨有的古老。下車的時候,舊彷彿與竹園村相融,融為澄清的古香,吸一口,也令人心安。
不走燈光通明的商場,憑小時的記憶,拐進去那沒人注意的,暗角樓梯。那裡連著一個籃球場,在遠的是小公園。記得,那時三表兄弟經常住在公公家;有次,千辛萬苦說服了婆婆讓我們下小公園玩耍,她說她頭痛,陪不了我們,然後交代表哥代為照顧。最後,是只剩下我跟表弟為伴,憑著小孩半徬徨半恐懼的天真模樣,成功借到一塊錢,然後努力的二人,合力拚出八個數字的電話號碼,成功的,回到家。
舊地重遊,然後無視周遭,莞爾的笑,再笑自己的懷舊,大概也是這個樣子。也許是我的遲到了,已有「做完節」的小孩,帶蠟燭手擕燈籠瑩光棒,三三兩兩的跑下來嬉戲耍樂。在那個青澀年代,是很小可以接觸到打火機,在他們的世界裡,這小小的匣子,是中秋節歡樂的泉源,笑聲的開關-而顯然他們是點不起火來。
順水人情的,嚓嚓嚓的,燃點希望,那一雙雙,圓圓的亮亮的小眼睛,在搖晃待翦的火花拆射下,我竟覺得,很璀璨耀眼。真澄的眼神中,道謝也就不言而喻。抬頭望,我於焉明白,為甚麼我會對這群小孩的笑容特別深刻,那眼波,正正是淅淅的月華。加上,我相信,在這個混有我的血我的淚我的淚的公園,我在回想,昔日朦糊了的少年背影。
拉開鐵閘,望著那迎頭的神主台,我默念:公公婆婆,很久沒見了。舅母在廚房的呼喚切斷忸怩的回憶,就執起獲剷,默默的,默默的,在為一家團圓的飯菜,努力著。那一瞬間,四周緩緩的發起黃霉來,在我旁邊的,是寡言的婆婆,在煮三表兄弟的午餐。
舊人舊情舊地,中秋夜,比一切都銘記在心。
追月夜




